糖衣酥脆

不是划得漂亮,而是向前划,水手们!

[TOS/McKirk]多情却似总无情 END 苦艾叶+槲寄生

大丽花】【甜豌豆】【罗勒草


一来有酒精醒脑,二来瓦肯人主动援手,很快麦考伊便将满地不省人事的红黄衫扎醒,赶在其他医疗湾蓝衫结束轮休回来之前,把这批如梦初醒、尚且懵懂的舰长跟班遣回各自岗位。史波克捻着麦考伊的白城堡若有所思:“他很精明,咄咄逼人。如果你心软,就没法成事。”

麦考伊咀着波本,放任史波克拿下一城:“我认识他更久,但你看得比我通透。必要的时候,吉姆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,哪怕是他中意的女性。”

“同意。”说着史波克长驱直入,却让麦考伊埋伏在下方的小卒子截了个正着,“好棋,医生。要维持现有的一切,权位、威慑、路线、方针,乃至逻辑自洽与内心平静,舰长不可能放过船上任何的异动。我的动作已经超出他的忍耐范畴,他有权略过审判程序,直接让我消失。而你,麦考伊医生,你对他的意义,毕竟与旁人不同。”

“我们美丽的大天使,他高高在上,俯瞰全舰。除了他自己,我没觉得别的什么人能在吉姆爷(Lord Jim)心里占一个贵宾席。”麦考伊耸肩,慢吞吞移动他的卒子,“将死”,草草宣告了胜利。史波克比了个诡异的瓦肯手势,为他祝贺:

“两次精神融合证实了我的假设,现在可以判断,麦考伊医生,你是舰长天平另一边的配重。你也见过另一个舰长,他说,帝国之外还有别的道路。我不指望这边的舰长能听进去,也不主张你径直冲过去,和他挑明事实。建议保存实力。即使牺牲掉我,关于那一边的记忆也能存续。”

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玩共享记忆这套!”麦考伊冰蓝色的眼珠翻了一翻,“多愁善感的把戏……儿戏。让我听听,史波克,你的人类血液在沸腾!你究竟是担心你宝贵的记忆,还是担心‘进取号’的舰长和医务主官,嗯?”

不久前的精神融合过程十分痛苦。他感受得到史波克的视角、立场、思维顺序,但无法停止用自己的智性和感性去理解共享渠道中的一切。麦考伊完全清楚,没有哪个吉姆比另一个更好,他们是不同环境下孳生出来的镜像灵魂。吉姆是,自己是,甚至他在那边亲眼看到的没胡子史波克也是。无论有没有胡子,瓦肯人都那么无趣。可是吉姆……

“该死,”他咒骂出声,“我痛恨所有明里暗里针对吉姆的生命体。”

“我也同样。”史波克的刘海纹丝不乱,“我喜欢科研工作。如果有人要拿下舰长让我取而代之,我不介意亲手将哗变者送进酷刑亭。”话音未落,一群红衫打手涌入医疗湾,带走了史波克。瓦肯人平静接受了逮捕:“很称职,舰长确实没有解除我的禁闭。”

当晚,柯克圆满完成威慑任务,将所有敌对者押入酷刑亭,独自回到舱房,录制舰长日志。莫若按事先说好的,为他备下马丁尼。苦艾酒的碧绿早已消失在琴酒的水泊,而他连日来无暇顾及的美人却不见踪影。烈酒刺激着喉管和味蕾,他匆匆结束电脑录音,单手解散亮金腰带,将象征权威的短匕横置在掌心,深知这一刻的平静来之不易。

他起身,启动坦塔罗斯力场,依序巡视全舰各舱。一切正常。画面切到医疗湾,柯克让近在咫尺的麦考伊惊得一怔,随即镇定下来。麦考伊仿佛知晓力场聚焦的大致方位,他举着精巧的手术刀,在这一片比比划划。

柯克马上接通了麦考伊桌上的通讯器:“过来,老骨头,一起喝酒。”

他看到麦考伊面上露出犹豫,声音却毫无破绽:“好啊吉姆,说什么禁酒,第一个破格的就是立法者本人。”

柯克几乎收不住嘴边的笑意:“我就是法,你没得选。”

“了不起的僭主提比略·柯克阁下,”麦考伊揭穿了他,“我来了,请留一个瓶底给我尝尝。”

稍后进门的医生,捎来一阵谷物和果干的暖香。柯克眯起眼睛,分辨道:“波本威士忌?你想赶在禁酒令颁布之前先喝个够?”麦考伊俯身,与他交换一个短暂的贴唇吻。柯克尝到果仁糖的苦甜,他不由自主放松下来,紧贴着麦考伊的胸膛:“上学时你就好这个。老骨头,这些年,你没变。”多余的柔情开始滋扰他的内心,像贪杯,又像解馋,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旧时,严酷与暴烈尚未侵蚀他的良知。像当年那样,他把两人炽热的物事交叠在手心,一切痛快与苦闷的源头,尽在他掌握之中。

不同于征服与占有的固有模式,他与医生齐头并进。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倒映着他的凝视,正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的蛮横、脆弱、孤傲、执拗、浪漫。绝顶到来时,他最绝望,这次也是。每次都是。

“你把我整个人都摸透了,”他终于松手,看麦考伊的眼神游移中带着激动,“可我只能看到你让我看的那些。史波克给你瞧了什么?是那边的我?穿着奇怪的服饰,让史波克拘在小屋子里,不得自由,像动物一样被红衫围观、取笑?”

“不,没那样。”

“你陪着我?还是和别人一样,看我的笑话?”

“先别急,吉姆小子。我是医生,不是瓦肯记忆共享机。听着,这是你的‘进取号’,没人能撼动你的位子。史波克也不行,他不行……”

柯克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,疯了一般,捧着麦考伊的脸,从他的眼睛里寻找真实的许诺:

“别骗我,老伙计,别骗我。”

麦考伊与他亲密相抵。柯克显然需要更直接的安慰,于是麦考伊亲了他。柯克蜷起脚趾,在凶狠的撕咬间,找回人类最原始的信赖与依存。

群星目送“进取号”曲速飞进到新的星域。电脑忠实记录着帝国年月的流逝,也记载了柯克舰长说一不贰的行事作风。哗变的军官已被全数清理,从舰桥高层到无名喽啰,人人自危,谁也不想成为詹姆斯·提比略·柯克的敌人。令人不解的是,最有可能威胁舰长之位的大副史波克恢复原职,重新在舰桥走动。有人猜测,是谁在柯克面前帮史波克美言了几句,打消了舰长根深蒂固的疑心病。有人说,史波克掌握了柯尔最致命的把柄,一旦史波克遇害,柯克的辛辣丑闻便会在帝国总司令的案头炸开,舰长的凯撒之梦将瞬间化为乌有。还有人说,瓦肯人看似客观中立,实际早早和舰长搞在一起,无论上头下达什么密令,他都将一切危险抵挡在外;即使柯克有意篡夺皇位取而代之,史波克也不会眨一下眼睛,因为他是舰长最忠实的骑士,柯克的号令就是他的生命。

最后这条谣言被人扩写成小报文学,连载数月,广为流传,克林贡与罗慕兰译本同步跟进,最终惊动了皇帝本人。皇帝迅速追完连载内容,寝食难安,下令全境悬赏撰稿之人。坊间一时出现无数续写版本,百家争艳,最初刊文的末流小报却适时宣布永久停刊。据传社长偕同撰稿人归隐偏远星域,日后偶遇“进取号”外勤队登陆,面对面见到柯克史波克本尊,众人谈笑风生,感慨万千。

眼下,麦考伊却顾不上未来之事。他将吉姆安顿睡下,自己也闭眼,心里仍涤荡着史波克融给他的记忆。那一边的吉姆,笑容甜美、坚毅,对既有的生存方式确信不疑,对帝国的运作机制全盘否定,对舰船的前景充满希望;简而言之,和他的吉姆别无二致,也许脾气更为温和,也许不那么反复无常,但内核是同一个人,他可以确信。

枕旁的吉姆幼兔似的抽动双脚。麦考伊猜测,另一边的吉姆会有很多朋友,他的吉姆没有;也许史波克看起来像个耿直的诤友,但吉姆不信任他,只是利用瓦肯人高效的脑子,忽略了瓦肯人不易察觉的善意。

茫茫昏暗中,他对上了吉姆的眼睛。舰长半梦半醒地咕哝:“嗳,要是杀了史波克,就没有比他更得力的科学官了……马琳娜还差得远啊……”

他听到那女孩的名字,有一瞬的恍惚。他想起自己的女儿,想到这一年的圣诞也不能与她一同度过,想起佐治亚家中煮热的甜酒,想起军校的圣诞夜,所有人都回了家,只有他和吉姆留宿,壁炉前挂了槲寄生,不知谁先开的头,他们吻在一起,紧紧相拥,柴火哔哔啵啵,只有他和吉姆,在宇宙的中心,在宇宙的尽头。他听见自己在说:

“我是医生,医生也是科学官啊。”

“科学官有很多。”吉姆慵懒地靠过来,热烘烘地说,“医生嘛,我只有你一个。”


Fin.

DIY MOBI】m2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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