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itzk

他吃饭时不肯吃饭,百种须索。
睡时不肯睡, 千般计较。
*佛子失格*

[SPL2][晋洪]康寶藍 Espresso con Panna

- 被推上来我又看了看,滥情偶像派233

- 喜欢写泪水落入茶杯,最近写得克制多了。230817


- 回锅愉快,相对而言不那么短小了。

- 不谈人生,谈恋爱。


 

二〇〇七年夏,洪氏玩具铺曼谷分店开张,卖的是全年龄皆宜的人体配件,大小不论,单看血型可否相匹,一口价先验货后埋单,童叟无欺。中南半岛地区话事人高晋启航抵泰前夕,好容易分身出来拨了整晚的时间,坐低来同他大老板闲话家常。两人有阵未见,一面之下均是一愣。

“你瘦了,洪先生。”

“阿chin也清减许多。”

隔着桌板高晋以目光代替手掌轻抚洪生面颊,好似这般便可补足颧骨下少去的柔和线条。

“梅雨天过去,气温升上来很快,海风又潮,教人没了胃口。洪先生若不喜欢吃三顿正餐,可以吩咐厨子煮些清甜浆食,随时端上来解乏解闷,对心脏也无负担。”

洪生侧耳留心,记住了阿chin讲的每个字。

“阿chin国语讲得好,我中意听。”末了淡淡道。

高晋便挺直脊梁,危坐肃正道:“白话却讲得不好,误了洪先生一番苦心。”

“怎么会?”洪生轻哂,“今宵一刻千金,枯坐何益?点单吧。”

两人分头计较一番菜色。高晋见洪生仍是食素,无外乎色拉水果糕点几种单调选项,心下一动,召唤侍应生走近:

“这份花栗色拉,腰果要多,另外点缀栗子、香榧、松子、碧根、阿月浑子若干。去了榛子,我老板不吃榛子。”

其实也不是不能吃,洪生对坚果并不过敏,高晋只是想起那年柬埔寨,他被救下后洗刷出个人样重新送到洪生身前,是在一间私人会所。那时洪生同现在一样由着他“点单”,他选了Espresso shot加榛果糖浆,姣小杯盏送上来时洪生眉间的轻蹙没有逃过高晋犹自忐忑的眼光。您不喜欢这个气味吗?想问而不敢,他把话声咽下,同时将洪生讨厌榛果风味的事实记在了心里。

“阿chin,”洪生出言,令他微感诧异:通常洪生不会阻止他在菜色拼配上的发挥,实际上洪生几乎不会阻止他做任何事,哪怕再出格甚或背伦,“留低榛果,我知你中意食。”

“洪先生——”

“不碍事。”

见洪生摆了摆手,高晋只得依言转述,心下迷惑之余泛上几分异样的喜悦。若他身后有尾,此刻必定摇曳得欢快。两人静静用了餐前饼点与汤水,随后侍应生捧来洪生的色拉,按高晋吩咐加料后变作好大一份,放在洪生眼底。一瞥之下便知无力独享,当场抵住水晶阔碗,朝高晋方向推近:“择你中意底来食。”

高晋本就无意推却。他使银匙子也使得很好,这会儿动作轻快地拨弄坚果碎屑,将之与四色生菜窄茎阔叶混合均匀,确保洪生每一口都能吃到分量充实的花色果仁。不经意四目相对,洪生眼中映着幽亮的壁烛,仿若沧海中央一点星灯。高晋凝滞一瞬,放低银匙,不知应不应移开眼睛,不知当不当破坏这一刻无声的心电联系。

哪有什么心电联系,他笑自己多情,怎么可能让面前这个人知道,他想要吻他,马上,立刻。

或许他就该当机立断垂下头去,除细细咀嚼外不作任何声响。

或许。

他果真听见咀嚼的细响。眨眼功夫,洪生已经开动刀叉,兴致很高地大快朵颐。方才的对视似乎没有搅扰他的心情。高晋暗自松懈口气,下一秒被戳进视野的银匙子惊得一䀹。顺着光亮的勺柄逆着望去,见到洪生促狭的唇角。何以促狭?高晋捏了把汗,每每洪生摆出架势挂上这副表情,结果无外乎两种:对手要么仓皇落逃,要么俯首称臣。两种形式,一个意思。那是属于洪生的征服欲,虽然到手之后他尽可大方丢弃不用。数年间高晋耳濡目染,早已习惯洪生这种阔佬狂气:早晚有一天他本人也会被洪生作废丢掉罢?明朝起来不就要把他遣往泰国发配边疆了吗?

他张口含住洪生递来的坚果银匙,慢慢咀嚼,不舍下咽。

翻手覆手,洪生逆天改命仿佛无冕君王,高晋敬他、惧他,又不能不爱他。

怎能不爱他,天下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他爱他,哪怕要他死呢,爱也爱到来世甚或末世。

恍惚间结束了用餐,暂别前最后一餐。食过甜点,洪生招呼他点选茶或咖啡。餐后清口。

“Espresso shot.”他毫无创意地重复每次点咖啡必点的“那个”选项。

“都係Espresso,点解不试试这份?”洪生以指端划过菜牌,揽过他好奇目光,“Espresso con panna.中文名作‘康寶藍’。”

“Con…panna…”他用唇齿感受柔软的音节,“那我听您的,洪先生。”

洪生其实有个弱点,高晋始终看在眼里:一旦在一个人身上享足了征伐快意,洪生从此再无侵略心思,余下时间尽情放逐自己、快活游戏。这里劝他换个咖啡品种来饮便是一例。无论高晋中不中意,洪生都能从中得到乐趣。仿佛双方立场短暂反转,征服者与猎物彼此倒置,洪生自己安得做只乖仔猫,任君尽日赏玩不足。

教他怎能不爱他。

康寶藍送来了,远远望去一双对杯。高晋压抑不住脱口而出:

“洪先生,您身体……不适合喝这个。”

“以此代酒,赠君远行。”洪生摇摇头。他不能饮酒,茶又太不够劲,权衡之下,唯有阿chin中意的Espresso shot最合衬。他平素又爱甜食,便取了这一种,问过阿chin意思,点了双杯双份。

“这是——”高晋捉起一只3oz姣小瓷杯,注视着其间绽开的漂浮花朵。

“Whipped cream啦,意语称作panna…阿chin,睇有何益?欲知其味,不如浅啜。”

高晋便学了洪生动作,舌尖触及panna温润花形,尝到了甜,一星半点。随即舌根涌上shot熟悉的苦涩。虽然苦涩,却伴着甜;虽然悠甜,却带着浓郁的底色。他这一生,从死里来,到死里去,好彩有过一抹甜,却是面前这位他了。

又怎能不爱他。

“高晋何德何能,竟遇见了洪先生。”没头没脑的一句,他看着一瓣泪水落入瓷杯。

“好啦,”洪生以手抚过他面颊,揉拭他眼角,“再来,小心珈琲变作海盐风味。阿chin趁热饮尽,今宵一刻千金,不可荒废啦。”

高晋闻言笑了起来,更多泪水覆上洪生指端。他伸手去阻,牵住了手便不愿松。

泪水中的洪生,线条那么柔和,都好似苦涩命中一缕回甘,Espresso缀一朵con panna。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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